万小清 灵魂的上行与下行之路
发布时间:2014-10-01 浏览次数:

灵魂的上行与下行之路 

万小清
(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2013级中国哲学专业研究生)
 

就这样,“一”不断分化为“多”,“多”不断统整为“一”。这就是个人和世界的开端和终结:从无形无相的一点扩展开来,如今再没有时间可以为继。
      ——A.K.库马拉斯旺米(A.K.Coomaraswamy) 《对印度教和佛教本质的总结》

 

 

下行是释放,是流溢,是“一”向“多”的创生,是生命的绽放;上行是收敛,是静寂,是“多”向“一” 回归,是生命的沉淀…….

无论是在个体的生活中,在季节的交替中,还是在世界的发生中,甚至在历代哲学家们的争辩中,我们似乎都能看到这两种力量的对比和较量。在中国古代哲学中用阴阳太极来表示这两种力量的此消彼长的变化。但是阴阳的交替更多是一种平面世界的发生发展的变化,而上行与下行是一种时间上的、纵向的,不具备交融性的两种倾向。

黑夜,雨天,秋季,人们的心都往往倾向于沉寂下来,回归自我的内在空间。秋天有一种收敛的味道,土地褪去庄稼的丰实与绚丽,开始展现出它的本色,或黄色,或黑色的土壤;树木开始脱去繁茂的树叶,露出它简约的风骨,就像清透而智慧的老者;河流慢慢的退减了,露出冰冷的白石头,冷冽的溪水铮铮地流淌……天地间一切都褪去了繁华,显露出它的风骨与本色。于是人沉静下来,开始阅读,思考,开始面对自我。这是回归之路。

当春天到来,万物生发,品物流行,天地间的一切开始运作起来,凋零的野草底下埋藏着鲜嫩的根芽,开始向上的萌发;萧索的树枝上开始泛出点点新芽;雨水多起来,河流欢腾起来,丰满起来…..人也开始了一年的创造工作。这是绽放之路。

这显而易见且习以为常的事,可是上升到哲学上,却成为似乎不可调和的两种倾向。一种是对世界的创造之路,享受这个世界的丰富多彩,为失去而伤心,为得到而喜悦。不停的创造一座又一座大厦,发明一个又一个让生活更加便利的工具,却让生活变得更加复杂。谱写一部又一部文学作品,构建一个又一个哲学体系,形成一个又一个分支或交叉的学科…..今天的社会有前所未有的丰富多彩,有前所未有的知识体系……人们迷失在这种丰富中,离中心越来越远。庄子曰,“道术将为天下裂”,当今社会更加充分的体现这一点。

在历史上,另一种力量一直存在,虽然是以极其隐秘的方式,那就是向上回溯的隐修之路,褪去生活表象的繁芜,追求生命的本质,这就是“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的道路。这就是很多哲学家、宗教家寻求的道路,印度的修行人士,基督教早期的沙漠隐修士,佛教、道教基本上都是以追求生命的单纯本质,洞彻生命的真谛为目的。

下行之路的危险是容易导致迷失在物质生活中,找不到中心点,由此可能导致自我毁灭的倾向,堕入所谓“恶无限”的不归路。因为在对外在物质的追逐中,尤其是心灵黏着在某个事物上时,切断了整体性的道。一旦人类的生活和行为违背道的运行时,自然会以它本然的规律恢复道的运行,于是就会发生冲突和灾难。而当前正是这种倾向到了某种空前的时期。下行者也往往被认为是太过于享乐主义、现实主义、泛灵论等等。

上行之路在任何时代,在最彻底的程度上,都只是少数人选择的道路。虽然每个人都会不同程度的想求“道”,但是只有极少数会真正的走上灵魂的回溯之路。他们被认为是禁欲主义、逃避现实生活、清教徒,被嘲笑为对社会的建树方面无所作为。

那么我们究竟应该融入当下生活,享受生活所赐予我们的一切呢,还是逆流而上,放下对外在生活的执着,而进入向上回归的道路?  

下行的秩序之美

早期的哲人们,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践行着上行之路,但是并不是隐居而脱离社会(虽然历代并不乏隐居修行之人),而是同时进行着下行社会的秩序构建,遵循并主张一种符合道的生活方式。这在中国的哲学里面尤其明显,如果说印度哲学比较有出离倾向,对当下现实的逃离和否定,而西方哲学有强烈的现实精神,对世俗建构的过度执着,那么中国的哲学则是既有回归的精神,同时又不排斥这个现有的世界,且并不对此产生执着,正是“极高明而道中庸”。

在中国的经典中,对下行社会的秩序之美论述最多的应当是在《易经》和《中庸》一书中。中国人也正是在这种“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的宇宙秩序的指导之下建立了比其他任何文明都更加稳定和符合道的人伦秩序。而“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简能。”这种乾坤的定位和关系,也成了阴阳,男女关系的基础。所以中国的伦理关系从夫妇之道开始,通达天地精神——“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中庸》所表达的几乎是天地间的最佳秩序,“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万物各居其位,并行而不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从宇宙万物到人伦秩序,再到个人的内在修身,都有精到的论及。将个人内在所能达到的极致与外在社会的敦化以及天地万物和谐的统一起来,最终达到致中和的天地境界。

在古希腊柏拉图的哲学中,将人的灵魂与城邦的建构统一起来,人的灵魂分为智慧、勇敢和节制,并分别对应于城邦的统治者、武士和生产者。而亚里士多德则将中道原则同时运用于个人的德行和城邦的建设中。古希腊人建立了同他们的身体一样优雅而稳健的城邦系统,但是他们并没有真正将这种精神深入人的灵魂,以及推及天地宇宙。中国哲学将这种道的精神一以贯之,上至宇宙天地,下至人类社会关系,再深入人的内在精神。《中庸》以“诚”的精神通达这一切,而这本身也是儒家的一种修身法门。

虽然早期苏格拉底要把哲学从天上拉到人间,进入到人的心灵,“认识你自己”,将德性当做知识的根本,主张知行合一——在这点上,苏格拉底实在很像中国的孔夫子,智慧,善良,对人进行敦敦教导,但是他的学生柏拉图却本质上脱离了这一原则,开始了外在理念体系的建构,再经过亚里士多德,西方哲学开始了这种对外美妙秩序的建构,无论是理论秩序还是社会秩序。

印度文明在灵性修炼方面无与伦比,并成就了无数灵性大师,他们成为印度文明上一颗颗璀璨的明珠。但同时由于他们的出离导向,致使印度社会呈现两种极端的现象,一面是清静无为,禁欲苦修的山林沙门,一面是歌舞升平,香艳华丽的世俗社会。有人问徐梵澄,印度好吗?先生回答:不好,在印度有一句话,说是印度只有三种人,圣人、小偷、骗子。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到印度虽然是个充满灵性的国度,但是对社会伦理秩序的建构却很不够,这大概就是其出离倾向导致的吧。  

上行的灵性之美

在上行之路方面,我们可以找到很多不同的宗教、灵修派别的方法。在此以代表着西方的希腊晚期哲学家普罗提诺为例。普罗提诺是西方哲学里面一个很特别的哲人,他生活在古希腊哲学开始衰退的时期,这时期的哲学出现了伦理化倾向——这本身并不是坏事,正如中国的哲学,伦理乃是个人修身和社会秩序的重要根基,但是同时出现了怀疑主义及其他瓦解哲学思辨的思潮,所以希腊哲学的辉煌时期已经过去。但是普罗提诺则是一个无论是在智性的思考和建构上,还是在个人的修身和德性方面,都是当时乃至后期的哲学家所不能及。法国普罗提诺研究学者哈多德评价他说,“哲学家作为精神导师的身份大于他作为哲学传授者的身份”。除了理论建构和个人修为,普罗提诺几乎是一个灵修导师,其助手波菲利提及他四次与神合一的经历,所以很多人甚至称他为神秘主义者。

虽然在灵魂的体验方面普罗提诺达到很高的境界,但是他并没有对世俗社会表现出任何排斥倾向,同时他也并不迷恋。所以他也是哲学家中比较难得的在灵魂的上行之路和下行之路平衡的非常好的哲学家之一。下面对普罗提诺的灵魂上行之路做简单的说明。

普罗提诺认为,宇宙本体(太一)通过流溢的方式创生出理智,理智再模仿太一的流溢方式生出灵魂。而灵魂通过“凝思”的方式生出万物。这是灵魂的下行之路,由于灵魂来自于太一,所以灵魂本身具有宇宙的神性,具备回归的可能性。这种对宇宙本体的表述方式在其他早期文明和宗教中也有体现,譬如印度哲学以“梵”化生出万物,个体的精神追求最终也是回归到“梵”。藏传佛教以“如来藏”生出万物,不知道后期佛教对本体的探究是否借鉴了印度教关于梵的理论。

灵魂通过对理智和太一(梵)的“凝思”而走向回归之路,即灵魂的上行之路。但是,上行之路的“凝思”比下行之路的“释放”更加高级,更加强大。至高无上的太一是灵魂上行的最终动力之源,是灵魂追求至善的推动力量。在此可以设想,逆流而上确实较顺流而下难很多,就我们的经验,释放欲望和对外在社会的追逐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过一种审慎的生活,观照内在心灵却很难做到。人类文明发展了几千年,外在的物质文明远远超越了几千年前,但是个体的人的精神较之几千年前,却无甚大的变化。

各种哲学和宗教关于心灵回溯方面的修炼,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在此仍以普罗提诺提出的几种方式集中讨论,灵魂的上行之路有这几种途径:

美学途径。通过对美的事物进行观照,灵魂便向上回溯。美有不同的等级,从感官之美一直上升到宇宙上界的大美。当灵魂体会到这种大美时,便处于与太一融为一体的狂喜中。很多哲学都曾把艺术作为通达绝对精神的路径之一,如谢林,黑格尔等。蔡元培曾提出“以美育代宗教”,虽然艺术永远没法取代宗教的位置,但是直到现在,艺术仍是人的心灵最重要的救赎途径之一。不同的回归途径通常对应于不同的人格类型,感性和直觉强烈的人通常更容易被这种方式所吸引。但是美学途径所达到的最终状态是否与其他途径一样,这是一个还需另外深入探讨的话题。

德性之路。德性分为两种,一种是协调个体与他人及社会的公民德性,一种是调节自我内在,净化自我灵魂的净化德性。如果说公民德性是构建下行世界的秩序,那么净化德性就是灵魂回归太一的阶梯。在中国的儒家思想里面,公民德性与净化德性是融为一体的,《大学》里面,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到修身,再到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以贯之,达到内圣外王的理想境界。德性之路,在宗教团体里面,应该体现为“持戒”,对于修行来说还是比较初级的,但是对于入世的哲学来说,德性之路应该是最主要的途径,对于一个更加文明的社会来说甚至是必须的途径。可见,德性之路既是下行秩序的构建法则,又是上行回归之路的基本要求。

灵魂上升的辩证法之途。这里的辩证法不仅仅是后来西方哲学的辩证法(它同时包括思辨和直觉体悟),有点类似于中国佛教禅宗的参话头。从不经意的话题开始,然后直指本心,顿然了悟。这种参话头往往发生在明察本心的师父和悟性聪颖的学生之间。这种论辩的方式在古代印度哲学也经常发生。《奥义书》中有很多这样的师徒对话,师徒之间经过辩论,直至遁入静默,沉浸在对本体的体悟之中,此时语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再就是灵魂的凝思之路。这种方式是各大宗教和灵修派别最普遍的方式,包括各种静坐,印度的胜王瑜伽。“凝思”本身的确切含义很难把握,但是从普罗提诺的描述中,这种凝思带有“观看”的性质,最终能够达到观看与被观看的融合,所以我认为把它理解为上座部佛教的“内观(Vipassana)”更为贴切。即对外在事物和内在心灵世界的觉知、观照。也可以对比于《道德经》里面讲“至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这种方式当是一种更为理性,也更为高级的方式。很多早期哲人的思想,几乎只有真正达到这样的状态和境界才能体悟。

最后还有灵魂之爱的途径。普罗提诺认为爱生于灵魂的一种凝视,“从一种极为专注的指向凝视对象的活动的力量中,从一种来自于凝视对象的流溢中,爱得以产生。”(刘玉鹏《自净其心——普罗提诺灵魂学说研究》)。这种灵魂之爱的上升之路,同样在许多宗教灵修系统中能找到对应。如基督教中对主的爱,在许多基督神秘主义者那里甚至能因这种极度的对主的爱而产生狂喜(参见威廉·詹姆斯《宗教经验种种》)。印度教中的奉爱瑜伽也具有类似的原理。在这种神圣的大爱中,个体放下对自我的执着,进入到与所爱对象融为一体的境界中。

根据各种哲学和宗教中关于内在精神修炼的方法,大致上可以总结出以上几种。但各种宗教方法之间仍有极大的区别,而且以上不同的方法仍待进一步探究和细化,在这只是笼统的列举出来从整体上了解。  

融合的世界

生活中时时充满这样的静寂与喧哗,回归与释放。就像春天的百花是经过秋天的回归和冬天的孕育一样,对外的释放也来源于对生命的回归和深刻的思考。往往只有那些经过深刻回归的人,才真正能够在释放的生命和生活中体会其美丽,并保持其庄严。那些伟大的哲学家,无一不是经过了多年的孤独沉思。

那么静寂与释放是非此即彼的两种不同的状态吗?亦即灵魂的上行和下行之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选择吗?生命往往是,在繁华的外在下永远存在着生命的本色,就像被绚丽的草木庄稼覆盖的大地一样,在其深处依然潜藏着本色的土壤,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所以就像修行,真最高的修行不是躲在深山,而是在无处不在的生活中。

这两种状态虽然存在对比,但是并不是分裂的二元存在,他们就像一个圆周,一个代表出发,一个代表回归,但是本质上却是一个圆,一个圆满的存在。

普罗提诺的流溢说提供了非常好的解释。对此我的设想是,宇宙(太一、上帝、梵、如来藏、觉性的海洋、宇宙精神等等意义基本上等同)通过流溢的方式自上而下产生了这个宇宙大千世界,但是每一个存在都带有着这个大精神的本质,也就是每个人内在都有佛性(上帝之性),所以我们就像离开母亲的孩子,但是每个孩子身上都带着回家的地图,虽然我们在世界中迷失,但是每个人都有潜在的能力回到母体中去。所以一部分人专注于回归,即精神修炼——向上回溯,一部分人专注于创造,释放,继续向下流溢。虽然存在向上和向下两个方向,但是他们是同时进行的,也包括在同一个世界中,有的人在回溯,有的人在进一步创造。

这两种路径皆是宇宙存在的本然体现,但是正如离家太远的孩子很可能会迷路一样,忘记回家地图的人可能会堕落,这就是痛苦的来源以及恶的来源。越往下发展,越到粗大的物质层面,而个体精神离本源也越来越远。对于个体来说,呈现出向上回溯的趋势,最终回归觉性本源。而向上和向下几乎是同时进行的,在某个社会向下发展,但是一直都有向上回溯的个体精神。就像这个社会的灵性精神可能在退步,但是历史上一直不乏觉悟者。

但是整个宇宙向上和向下有一定的周期性,这个就像佛教讲的“劫”。在赫拉克利特那里也存在类似的说法,宇宙存在一定的周期,宇宙以大火熊熊燃烧结束,然后又开始下一个轮回。佛教里面的,最小的周期以洪水的方式结束,其次以火的燃烧结束,再其次以风的方式结束。普罗提诺的存在大有链与梵的创生,以及佛教的如来藏海洋中诞生宇宙都很相似,都是先有精神的存在,然后创造了世间万物。  

慈悲与智慧的融合

作为个体的生命,似乎要面对的就是,如何在保持灵魂回归的同时参与外在社会的创造。对此,不同文明的古老智慧都有精辟的描述:老子在《道德经》中反复提到至虚守静的道理,“至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黑…..知其荣,守其辱……”在外在的生活中仍然保存着生命的本质。

在印度经典《薄伽梵歌》中,黑天对阿周那说,“将一切行动献给梵,摒弃执着,从事行动……约束自己,摒弃行动成果,达到持久的至高平静。”这就是行动瑜伽,生活,创造,将一切创造成果奉献给梵,自己没有任何的执着,所以能够保持内在灵魂的高洁和清净,犹如莲叶不沾水。在基督教里面也是如此,将一切奉献给主,我的一切都是主的赐予,都是为了奉献给主,所以也没有任何的执着。

在此,有个小小故事,可以形象的表达这种思想。一个少年去向智者寻问什么是幸福,智者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他一支汤匙,里面装了两滴油,智者告诉他去城堡逛逛,但是不要让油滴出来。第一次,少年一直盯着汤匙的油绕着城堡走了一圈,什么风景也没看见。第二次少年尽情欣赏了城堡的风景,但是两滴油已经掉得精光。最后智者说,“幸福的秘密就是去欣赏世界上所有的奇妙景观,但不要忘了汤匙里的油”,也就是你可以选择继续创造,生活,但是不能忘记生命的本质,自性,回归。

时时能够持守“一”的状态,“一”即自性,觉性。这就是生命的本质。同时接纳每一种存在,每一个人,每一个事物,每一件事,他们是“多”,这就是慈悲。每一个事物皆有“道”的存在,皆有它存在的原由。

能够达到上行和下行,或者说持守“一”,同时接纳“多”的高级状态就是智慧和慈悲的圆满,这就是中国儒家里面的圣人境界,就是耶稣的境界,就是佛教里面菩萨的境界。

《中庸》里面讲“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 这可以用来形容宇宙的初始阶段,一切都是梵的存在,这样岂不是很好吗?没有生命的存在,也就不会有生命在其中受苦。但是这毕竟不是宇宙的本质,“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也就是如果能符合道的运行,宇宙要释放,但是要遵循一定的原则,这就是每个人都能够不忘记自己的自性,每个人都能够“发而皆中节”,那么宇宙就能够达到“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的状态。

可是为什么宇宙最终并不是“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的状态呢?人也大多不能带着自性去生活呢?这个问题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哲人去追问,所以才有不同时代的哲学和宗教。

《天人之际》第十期 第43-4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