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锐 第一夏
发布时间:2014-10-01 浏览次数:

 

第一夏

薛锐
(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2013级科学技术哲学专业研究生)
 

这里的春,少了一份清晰;这里的夏,多了一些模糊。雨水滂沱,滴落成帘,撤帘入梦,如梦难醒。
是夜,华灯初上,如期的喧闹未至,迎来的却是磅礴大雨,这座本落于尘寰的城市也不得不像她低头,洗去经年的繁华,而重归静谧。

来厦门,倒是近一年了,而这也是经历得第一个夏,一个让人感觉如此突然的夏天。就如同这屋外的雨,来得那样突然。一整天的阴霾,笼罩了焦急等待的心,而竟只能在梦中遇见这雨。不知是否他人也会有这种期待,总想着让这雨快些下来,快些结束这整日的沉闷。可是呢,雨就是雨,却总是挑在了我们不及的时候,悄然而至,却又那么狂然,那么热烈,似在提醒人们,我来了,却不管你们是否有所准备。

入夜的雨,敲打在玻璃窗子,谱出那如丝的寂寞。

这已不是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了,但每一次似乎都有那么一些相同,偏偏挑在了万籁俱寂的时候,降临这世间。星月被隐去了颜色,夜风被夺去了声音,只留这雨,独自在人间垂落。

总是感觉,与我在北方时相比,这里的雨要少了一些什么。是了,北方的雨,总是伴着雷鸣与闪电,好似唱戏那样,大家登台前,总要有个前奏,烘托一些氛围;而这里呢,雨好似独角戏那般,不管其他,我就是来了,在我想来的时候,我便是走了,在我想离开的时候。至于其他,与我何干呢?

今夜亦如是。伴着这雨声入梦,又该是一幅什么样的情境呢?

两行清泪,随雨入心。一抹笑容,随风如梦。烟雨眷恋,红尘不舍,半步蹉跎,半步成空。

人会做梦,倒也是幸福的。

至于在梦中,我或许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来自我想要的人。倒是该感谢这雨,润心,润情。但生活不是梦境,到了时候,便是该要清醒的。但如梦的生活,摆脱起来倒是废了些力气。

等到我艰难得从床上爬起来,已经快要中午了,看着镜子里有些颓废的自己,望着窗外还在继续的淋漓,突然很想要撑伞漫步一番,应该有很久了,没有这样的期待,独自一人,在雨中寻找一些记忆。

一个人,撑一把伞,走一条路,思一段情。

或许应感念这雨,路上虽多了一些泥泞,却少了许多叨扰,安静的街,安静的雨,安静地下着。我也应作一个安静的人,不去破坏这难得的一份契合。突然发现,竟有些超然物外的感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这雨,滴落在那郁郁葱葱的草地上,滴落在那鲜红的木棉花上,滴落在那白鹭振翅欲飞的一抹洁白上。可,这一切,都不是她的归宿,她所向往的,永远是一望无垠的蓝天,永远是那苍茫无言的大地。

雨落,归于尘土,雨回,归于流云。这一刻,整个天地,皆在我心。我自向天,我自问地,我自无拘无束,我自遨游天下。

雨变得淅淅沥沥的了,似有些不舍,就这样离开这里。我自顾自的收起了伞,仍走在这路上,仍看着这世界,几点冰凉,落于我的脸上,伸出手来,想要触及一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留下。或许,这便是雨,无拘无束,放纵不羁。

如梦般的生活,如梦般的雨。就这样离开了,而阴霾却尚未散尽,街上的人倒是开始多了起来,城市,又要变得喧闹了。

辗转归途,听着潺潺水声,感受着空气中的湿润,想着,或许,这便是这场雨最后留下的东西吧,直到下一刻,一朵木棉花,打着旋的,从树上飘落到了我的眼前,是那样的鲜艳,红润。不禁轻声喃喃:“木棉花似英雄血,花开花落英烈魂。”是了,花落有魂,雨落不也如是吗?

烟雨凄凄,命断尘土,魂归天际。

雨之魂,无牵无挂,却心有所向。向着那大地,勇敢地落下,向着那天空,无畏地攀升。随风逐云,行到哪里,便落到哪里,落到哪里,便滋润了哪里。

如此,不禁心有戚戚,人若如雨,仿若如梦。心有牵挂,了无牵挂。恍惚间,倒是有了几分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味道。

随雨而行,不忘所念;随雨而落,不期所指。倘若能执念于一,便也不负此生了。

《天人之际》第十期 第70页